2018/03/10

饒宗頤星洲寄情


饒宗頤2016年墨寶

2月6日早上,我的「微信朋友圈」幾乎被饒宗頤先生去世的消息刷屏。未聞百歲耆老饒公身體有恙,驚聞噩耗,難以置信。向香港和澳門的師長友人求證,不幸為真。
在台灣工作時,饒公是學術諮詢委員,我和同事在千禧年來臨之際,選取四個歷史轉折階段,即魏晉南北朝、晚唐五代至北宋初期、晚明以及晚清為範圍,以「世變中的文學世界」為研究計畫主題,重新審視文學書寫和時代變遷的關係。當時被詢問:「為何沒有討論晚宋到元初的情形?」一言中的,那正是我們力有未逮的領域啊!
有時聽饒公帶著潮州腔的華語比較吃力,後來曉得,不是口音的問題,是我知識背景薄弱,不能企及饒公的學養深度和思考高度的緣故。
開始從事一點南洋研究,饒公的《新加坡古事記》成為我重要的參考書。此書是他在1968年赴新加坡任教前著手蒐集,整理了大量二十世紀以前的史料,鉤畫出新加坡的古代形貌。「欲明一國文化,先明該國歷史」,抱持著這樣的想法,我私心以饒公為典範,繼《新加坡古事記》的時代下限,想描寫二十世紀的新加坡華人藝文風景,於是有《南洋風華:藝文.廣告.跨界新加坡》一書的構想和寫作。
《南洋風華:藝文.廣告.跨界新加坡》裡提及的都是藝文界的人物,包括徐志摩、徐悲鴻、淩叔華、蘇雪林、鍾梅音等人在新加坡的因緣故事。我曾經想寫另一些在新加坡的學者生命歷程,以及他們的貢獻,其中,當然不可忽略饒宗頤。
當我讀到胡曉明教授《饒宗頤學記》裡,關於饒公任教新加坡大學(The University of Singapore)和主持中文系系務,本來九年的聘期,卻在五年後的1973年提前離職的原因時,內心五味雜陳。據書裡記敘:
我在新加坡時心情不太好,那個時候新加坡壓中國文化。新加坡本來請我擔任九年的系主任,但是我到了第五年就呆不下去,跑掉了。因爲我是那裏唯一的中文系教授,而那裡卻又根本不提倡中國文化,只提倡中國語,沒有「文」, 學學華語就够了。
可以明白饒公的體會。饒公在他編於1972年的詩集《冰炭集》序言裡談到:「雖無牧之後池之蘊藉,庶幾表聖狂題之悲慨」,將他「胸次羅冰炭,南北阻關山。我愁那可解,一熱復一寒」的極端與鬰悶,比擬杜牧被貶黃州寫的〈齊安郡後池絕句〉,以及司空圖的十八首〈狂題〉。
饒公提前離開新加坡返回香港,任職期間,還去耶魯大學和台灣中央研究院訪學研究,前後約一年多不在新加坡。近日,澳門大學楊斌教授對饒公在新加坡的經歷研究有得,我則請教了和饒公過從甚密的梁榮基老師,並在梁老師府上親賞饒公和梁老師的唱和及合作書畫作品。我想,有梁老師在新加坡接待饒公,饒公的新加坡歲月,委實也有樂事。
梁老師畢業於新加坡大學,主修數學,兼修中文。在二次大戰前還未正式入小學時,就在私塾學習《大學》、《論語》、《古文觀止》等傳統經典,並練習大楷和小楷書法。大學畢業後,老師在維多利亞中學執教,後來獲得政府獎學金,前往香港大學進修,師從饒公和羅錦堂教授,寫作《白話小說溯源》碩士論文;又從彭襲明(昭曠,1908-2002)學畫。後來負笈台灣大學,在鄭騫教授指導下,完成博士論文《詞學理論綜考》。
梁老師說,每逢周末載饒公及夫人外出用餐,飲茶談藝。饒公在他寫於1973年秋日,仿查士標的山水畫上提及:「在星五載,週必相見,臨分在近,殊難為懷。垂楊千縷,髣髴灞岸時也。」有時梁老師會陪同饒公去位於東海岸的收藏家陳之初「香雪莊」,或是位於樟宜的收藏家楊啟霖「袖海樓」觀賞書畫。饒公最喜歡的,是去花柏山賞月。饒公到新加坡的第一個中秋節,有詩〈戊申中秋夜月全食,鼓琴待月〉,別有情致。
2016年10月,梁老師應邀到廈門華僑大學開展,饒公特地親書「又山書畫」為圖錄題字,這或許是饒公少數的生前最後墨寶。
2015年香港大學主辦「饒宗頤教授百歲華誕國際學術研討會」,可惜我因故未能成行,錯失再與饒公見面的機會。我請饒公賜正的拙著《蘇軾題畫文學研究》,忝列香港大學饒宗頤學術館三萬冊的「選堂文庫」裡。學術與藝文,是饒公永恆的寄情,也是我始終仰望的日月。

部分內容刊2018年 3月 10日新加坡《聯合早報》"上善若水"專欄

2018/02/24

吳燿基的不圓之圓


吳耀基書法

 「你寫的這個"圓"字,不圓。」我對吳耀基先生說。
他笑了,說:「我還寫過一個外框方形,內部是圓的"圓"字。」我想像著那個「圓」字的形象,他繼續說:「就是做人要"外方內圓"的意思。」
我想:「人家不是說做人要"外圓內方"嗎?」
研究崔大地的書法,輾轉認識崔先生的弟子吳耀基,去他的辦公室欣賞崔大地墨蹟,也欣賞他的作品。我很莽撞地直言:「你的字和你的老師不像。」
傳統書法講求藝術傳承和風格流派,崔大地善寫碑體隷書,沈重厚實,我研究他的甲骨文書寫,能看出轉折間的平穩和緩。我在〈大地之書──崔大地的甲骨文書法藝術〉(收於《南洋風華:藝文.廣告.跨界新加坡》)文中提到:「崔大地…營造以筆代刀的效果,筆畫均整,橫平豎直,粗細少有變化,各筆不相聯,時見飛白渴墨。」
吳耀基說他讀中學時開始師從崔大地,到1974年崔大地去世,前後七、八年。時間不算短,但他很早便自覺「學不像」老師的字。小學時在描紅本上發現漢字的美感,以及描摹出帶有美感漢字的愉悅,使他對書法著迷。雖然崔大地個人是靠寫和教書法安身立命,他卻告誡學生們不可同他一般。吳耀基畢業於南洋大學會計系,會計師工作讓他有經濟無虞的生活,周末是他靜享書藝的時光,他隨口背誦出清代沈復《閒情記趣》裡的句子:「神游其中,怡然自得」,正是他「正職」之餘寫字的極樂。
非但筆墨風格不拘於老師的教導,他喜愛的草書也不是老師獨擅的一體。也許並非刻意求異,吳耀基說,中學時代自己的書法寫得還算像樣,鋼筆字卻不行,於是他自學楷、行、草三體硬筆書寫,尤其對草書有心得。當崔大地教他草書時,他已經駕輕就熟,甚至在字的結體構造上別出心裁,讓老師刮目相看。
給自己70歲的生日禮物,是平生第一次個展。他並置了崔大地教他《尹宙碑》的示範書蹟,和50多年後的憶往文字,用草書表達,其間相隔的,不僅是歲月時間,還有意在言外的繼承與轉化。
最觸動我的,還是那個不圓的「圓」字。
它像一個胚胎,長橢圓形,裡頭站著一個直立的人。
非但不圓,左右還有缺口。
我好奇請教書寫時的筆順。知道他通常將紙鋪在地板,單膝跪著,懸腕而就,可是這麼長的字體,單單憑著垂直落筆的手臂施展範圍,很難掌控運墨的速度。
原來,他是將「圓」字橫寫,也就是靠水平方向拉動,將字外框的線條留在墊布上,形成紙上空缺和飛白的效果。「圓」字中心的部分也是橫著寫成,可見書法家熟稔結體到游刃有餘,像《莊子》說的庖丁「目無全牛」。我請教他,這樣的巧思是偶發奇想?還是胸有成竹?
藝術創作從構思醞釀到筆墨展現的階段,畫家鄭板橋分為「眼中之竹」、「胸中之竹」和「手中之竹」,三者相生而不完全相應,歸結為「意在筆先者,定則也;趣在法外者,化機也。」書法不像繪畫有模寫的自然對象,斟酌字的形體組織,預設紙上布局和運筆落墨的過程和繪畫仍有相通之處。
我側著頭,順著這個「圓」字的書寫次第,看到了不圓之圓,甚至「殘缺」的意境。那是日本茶道感悟的侘び(Wabi)寂び(Sabi),不求唯美完滿,或者說,有了缺憾,才是真實。
我們大部分人追求的幸福和成功,都是「不缺」─物質、金錢、情感…樣樣飽足。然而,即使物質、金錢、情感等等樣樣都飽足了,卻未必能保證就是幸福和成功。那是由於慾望無底,永遠填不滿嗎?如果慾望本就難以填滿,缺憾便是人生之必然。世間的「知足常樂」,要緊的是「知」,是不計較「足」與否,忽略可能/必然「缺」的「樂」。那麼,「足」是無一致標準,甚至不存在客觀的「足」。「足」就像寫「圓」時,把外框線條的墨滲透紙和紙外的鋪墊,撤去鋪墊以後,我們看到紙上殘缺的不圓,在胚胎似的外形裡孕育自身。
吳耀基的書法展名為「動」,《老子》說:「反者道之動。」我想,「不圓之圓」仍不離反覆循環,周行不殆於天地人間。

2018年 2月 24日,新加坡《聯合早報》"上善若水"專欄


2018/02/16

Want事如意!


2018/02/06

衣橱裡的慾求

一年兩度,新加坡服裝翻紅

元旦過後,市面上開始主打農曆新年的消費情境。張燈結綵春花爛漫的布置,恭喜發財鋪天蓋地的歌聲,還有,那一排排紅通通的衣裳。
四季如夏的新加坡,不需要服裝「換季」的概念。一年兩度的「翻紅」,就是對時令的色彩記憶吧。八月九日國慶日前後,呼應國旗上的鮮紅;華人春節,更是理所當然地歡慶討喜,紅紅火火。
只有「節日色」,沒有明顯的「流行色」、「年度色」,讓島國的服飾維持著和氣候一樣的平穩。比如因為美國和古巴國際關係變化而燃起對古巴興趣的顏色「古巴藍」;還有2017年象徵大地萬物復甦,生氣蓬勃的草木綠(Greenery),都只在時尚雜誌而非街頭現身。
要說是天氣的緣故,似乎也不盡然,轉身看看同屬東南亞國家的泰國,宗教、政治、出生在星期幾……種種條件賦予人們「幸運色」的觀念。星期一是黃色;星期二是粉紅色;星期三是綠色……你可以不相信,就當成對色彩的某種敏感,還有色彩搭配的生活調劑,不也挺有趣嗎?
不知道你有沒有玩過紙娃娃?薄卡紙印了可愛的女娃兒,還有她的幾套衣服,照著印壓好的紋路剝出或是剪下娃娃和她的衣服,衣服的邊緣有幾個預留的折角,把衣服覆蓋在娃娃身上,折角向後扣住娃娃,就是替她穿好了衣服,可以「外出」和別的紙娃娃玩家家酒。這是童年時我最喜歡的玩具,常常有樣學樣,另外多給娃娃設計衣服,讓她和別人的娃娃比美。
我姓「衣」,胡亂和鄰居小朋友吹牛說我的祖先是「發明」衣服的人。又聽爸爸說,我們祖先是替皇帝做衣服的「官」,更覺得很了不起。海峽兩岸能夠交流溝通以後,弟弟返鄉探親,從山東老家帶回了族譜的副本,果不其然,在〈大元國奉訓大夫般陽路總管府判長公孝思之碑〉裡,記載元朝的官員衣琇(秀),說他「先世相傳為尚衣局官,故因以為姓」,就是說,我們衣姓是在古代的「尚衣局」做官,是皇帝賜的姓哩!
如果先祖的職業技能可以當成某種「遺傳基因」,是否就是我對服裝的好奇源頭呢?大學時代,曾經和朋友閒聊「有錢要花在吃?還是花在穿?」朋友堅持「吃進自己肚子裡的東西才實際」;「衣服是穿給別人看的,好不好看,讓別人判斷」。我說:「就是因為衣服穿給別人看,代表人家對你的判斷,才更重要啊!粗茶淡飯,吃飽就行,貪吃的就像豬八戒!」朋友是吃不胖體質的女孩,對美食毫無顧忌,逛街就是為了覓食,看我目眩神迷於那些服飾,取笑我「金玉其外」。
說是「金玉其外」,用美國心理學教授麥拉賓(Albert Mehrabian)的實驗結果,還是在人際關係溝通時起作用的。麥拉賓法則(Rule of Mehrabian)指出:人們在接收訊息時,55%來自視覺(Visual),包括身體的儀容、表情、動作、目光、態度等;38%來自聽覺(Vocal),包括聲音的音量、音速、語調等;7%來自語言(Verbal),包括修辭的內容、詞義等。這個又被稱為「3V法則」的說法,經常被誤認為「外表重於內在」、「形象優於實質」,麥拉賓本人和一些學者已經有糾正和補充,並且強調是在一定的條件之下,比如非語言訊息(non-verbal communication),和語言訊息(verbal communication)不一致時,視覺的決斷性才會顯現。
但即使我們不執著於那55-38-7的比例,人們彼此的外表第一印象也未必可靠,還是得承認在這個視覺強盛的「看臉」、「讀圖」時代,我們的外表,尤其是包裹身體的衣著,透露著" We are what we wear"的無聲語言。
用衣著的「藍領」、「白領」、「粉領」來概括體力勞動者、專業人士和女性上班族,是衣著表徵的社會階層身份。日本軟銀(Softbank)社長孫正義還預言,未來30年,全球將有和人類人口數量一樣多的100億智能機器人,「金屬領」(metal collar)將重新定義許多價值觀。我想,人類可能用一顆合成藥丸或注射劑維持生存機能,不變的是,我們赤裸的身體還是需要被保護,任時間褪去對色彩的記憶,衣橱裡,或許仍有慾求。

2018年2月3日,新加坡《聯合早報》"上善若水"專欄



2018/01/20

袖海樓藏徐悲鴻「六朝人詩意圖」的三種觀看方式

袖海樓藏徐悲鴻「六朝人詩意圖」



新加坡收藏家楊啟霖(1917-1998)先生的「袖海樓」藏品中,徐悲鴻的「六朝人詩意圖」被譽為「鎮館之寶」,也最令我感到好奇。
「六朝人詩意圖」是水墨設色橫幅,畫了三個身份神態各異的男子,朝著畫面的左方前進。最右邊的那位赤裸上身,吃力地推著裝滿物件的獨輪車,他雙手緊抓車把手,車把手纏繞布帶套在他的肩頸,深陷進皮膚。他光著腳,腿骨瘦勁,抬起的右腳和車輪下崎嶇的山石暗示他正在上坡。他昂頭望向前方騎驢的男子,眼神似是羨慕,又似無奈。
騎驢的男子書生模樣,手握繮繩,轉身回頭和推車漢四目交接。驢的一隻前腳騰空,呈現行進的動態。在騎驢男子前方,是騎白馬的官員,他頭戴官帽,穿著藍色圓領直衫和長靴,右手提舉繮繩,左手按著長策,精神昂揚,堅定自信。白馬的鬃毛飄起,腿蹄奔躍,顯得步履輕快。
對於「六朝人詩意圖」的解釋,如果僅從畫上的三人情狀,符合古詩的內容:「他人騎馬我騎驢,仔細思量我不如。回頭又見推車漢,比上不足下有餘。」這是第一種觀看的方式。
不過,畫面左上方的徐悲鴻題詩卻和「比上不足,比下有餘」,勸人「知足常樂」的想法大不相同。徐悲鴻寫道:
苦哉遠征人,畢力幹時難,高山盤腳底,陰雲及樹端。野胡來東上,長驅入西關,惜看白日景,何時解冰川?廾八年大暑寫舊稿六朝人詩意。
題詩和落款透露了幾個訊息。首先,民國二十八年(公元1939年)當時徐悲鴻在南洋,中國正值對日抗戰,「苦哉遠征人」的詩表達了對戰士的關懷,期待和平之日到來。其次,這幅畫根據的是「舊稿」。再者,徐悲鴻想表達的是「六朝人詩意」,所以畫題就是「六朝人詩意圖」。
「詩意圖」是以詩文為題材,表達詩文內涵的繪畫。如果採取第一種觀看方式,「他人騎馬我騎驢」就是這幅畫根據的「六朝人詩意」;可是我對這種說法持保留態度。
雖然,老子已經說過:「罪莫大於可欲,咎莫大於欲得,禍莫大於不知足」,「他人騎馬我騎驢」這類的「勸世歌」或「知足歌」不像老子重視調節「欲得」的心理,而是從比較中接受自己的不足,然後自我安慰,滿意於現狀,並且認為這樣就可以「常樂」。我想,這種觀念是俗世化的時代,也就是人們對於私有財產、社會階級有公平競爭意識時才會產生,推想是宋代及其以後的思想。
徐悲鴻的「六朝人詩意」在於他的題詩。「苦哉遠征人」的詩句,也見於六朝顏延之、陸機等人的〈從軍行〉第一句。顏延之的詩第二句是「畢力幹時艱」,徐悲鴻寫成「畢力幹時難」。看陸機的〈苦寒行〉,可以發現徐悲鴻用了很多相同的字詞和意象:
北游幽朔城,涼野多險難。俯入穹穀底,仰陟高山盤。凝冰結重磵,積雪被長巒。陰雲興岩側,悲風鳴樹端。不睹白日景,但聞寒鳥喧。猛虎憑林嘯,玄猿臨岸嘆。夕宿喬木下,慘愴恒鮮歡。渴飲堅冰漿,饑待零露餐。離思固已久,寤寐莫與言。劇哉行役人,慊慊恒苦寒。
「六朝人詩意圖」的舊稿可以追溯到1929年的白描本,不過原稿上沒有題詩。現在所見的是2006年范曾修補和題寫的:「錦繡少年不知愁,策蹇山林羨驥裘。獨馱堪憐人寄世,傷心莫忘此回頭。」另外收藏在俄羅斯和台灣的兩幅「六朝人詩意圖」目前我還沒有看到,需要再深入研究。只能說,第二種觀看「六朝人詩意圖」的方式,就是玩味「詩句」和「畫面」不一致的弔詭吧。
第三種觀看方式,說來可能有些突兀大膽。三個不同情形的人,是鼓勵我們從推車,到騎驢,再晉升到騎馬的奮鬥過程嗎?或是,我們可以選擇自己的人生停留在「推車」、「騎驢」、「騎馬」的哪一狀態,並且「知足常樂」?即使只能過「推車」的生活,那就安份守己,好好完成?

欣見「文圖學會」於2017年12月18日註冊成立,我做為發起人和榮譽主席,第一個和公眾分享的多元解釋文本圖像的趣味,就是陪大家去新加坡國家美術館,站在「六朝人詩意圖」前面,悉心感受。

2018年 1月 20日,新加坡《聯合早報》"上善若水"專欄
刊出題目應版面要求,改為"我看徐悲鴻六朝人詩意圖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