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5/04/12

发现《南洋风华》Finding “Gorgeous Nanyang: Arts, Advertisements, Crossover Singapore”

 



 

在重庆徐悲鸿美术馆旁徐悲鸿故居的展厅书柜里,发现我的书《南洋风华:艺文.广告.跨界新加坡》赫然入目,十分惊喜!

《南洋风华》里收录了我研究徐悲鸿1939年在新加坡以抗战街头剧为题材画的《放下您的鞭子》,以及1940年在印度,用当地男子为模特儿画的励志作品《愚公移山》。其他我谈徐悲鸿人生历程,与新加坡因缘的文章,散见于《Emily的抽屉》和《艺游狮城:翻看新加坡美术手账》等书。

虽然知道徐悲鸿由于抗战避居重庆,任教于中央大学;19421月新加坡沦陷日军之前返回中国,再居重庆,我对于重庆期间的徐悲鸿所知有限,也不大明白为何策展人会将这本出版于新加坡的《南洋风华》置于展柜。

很奇妙的,他乡不期而遇故知。

被告知新加坡的博物馆、美术馆不大陈列华文书籍,包括《南洋风华》和《星洲创意》等我谈新加坡文史艺术的著作,很难在相关的展区和同好见面。今年新加坡图书馆展览“尘封的故事:四画家1952年峇厘寻艺之行”,介绍刘抗、钟泗宾、陈文希和陈宗瑞具有典范启示的壮游。我在《南洋风华》的《追随高更去峇厘》一文中即有和展览布置同样的思维,对照画家的草稿和完成作品,我还比对了高更(Paul Gauguin)的构图笔法,呈现新加坡先驱画家继承后期印象派,开发南洋风格的历史意义。展场最后提供的馆藏参考书籍,一本华文书也没有,毫不意外。

从沙坪坝大学城乘坐一个小时的出租车,在江北区盘溪路层层的石阶上下寻找徐悲鸿故居,又令我回忆起2008年在新加坡芽笼得幸进入徐悲鸿借居的黄曼士“江夏堂”旧事,点滴细节纪录在《南洋风华》,作为雪泥鸿爪。2023年,在《星洲创意》的新书发布会上,我应读者询问,回答“从《南洋风华》到《星洲创意》,有什么变化?”最大的,肉眼可见的变化,就是芽笼江夏堂拆除,成为不可见,我拍摄的内外景观照片见证历史印痕。

后人居住在名人故居,故居成了古迹,为了保护古迹而不得随意整修改建,恐怕不是称心舒适的事吧?重庆徐悲鸿故居是两层楼的石砖房,周围都是已经重新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,换位思考新加坡江夏堂,是否我不该一厢情愿强调那幢建筑的场域精神?

徐悲鸿7次到访和旅居新加坡,他在南洋树立和巩固了自己的艺术家地位,报刊尊他为“大师”;侨民购买他的画作献金抗日。他的感情生活并不如事业一帆风顺。1939年他给学生孙多慈的书信,流露对她不肯(像前任妻子蒋碧微一样)为爱天涯私奔的失望。1941年在槟城极乐寺和马来西亚华人女子邓小姐订婚之后,因他归返中国,婚事不了了之。

1942年到1946年居住在盘溪路的4年,贤惠得体的廖静文给予的崇拜和爱慕直接抚慰了徐悲鸿的身心,他有了新生的骨肉,四十岁后半的生命绽放活力光彩。他在石家花园成立创作和研究单位“中国美术学院”,招揽后进,弘扬写实艺术的主张,这个短暂的“中国美术学院”在1949年结束,和现在杭州的中国美术学院没有关联。

所以,徐悲鸿在新加坡的“情断”和“名扬”,正是他在重庆开展的蓄势待发。

我取下书柜中封面微微卷翘的《南洋风华》翻阅,一位操着四川普通话的保安人员进来展厅说,在监控看到我了,不可以乱动展品!

陪同我参观的吴老师对他说:“这本书是我们衣老师写的!她是作者呢!”她接过《南洋风华》,打开封面折页,凑近保安:“你看,这是她的照片,是不是同一个人?

保安说:“嗯,是有点像

我们都笑了~

 

2025412,新加坡《联合早报》“上善若水”专栏

2025/04/05

混血兒的身份證 multiracial people’s Identity Card


选自衣若芬《艺游狮城:翻看新加坡美术手账》。台北中大出版中心,远流文化,2024年出版 看一看



2025/04/03

衣若芬談蘇東坡《寒食帖》I Lo-fen on Su Dongpo’s Cold Food Observance (Hanshi Tie)


2025年衣若芬川美宋代书画文图学二讲之一

2025年3月6日,四川美術學院
攝製:四川美術學院
剪輯,字幕:衣若芬

2025/03/29

衣若芬《艺游狮城:翻看新加坡美术手账》新书分享会


 2025年4月19日下午2-4点

新加坡国家图书馆5楼

欢迎扫码报名!

学校的油菜花开了 The rapeseed flowers at school are blooming

 

肖玉双提供

闲嗑嚼着怪味胡豆,呷一口竹叶青茶。小双滑动手机屏幕的影像,说:“学校的油菜花开了。”

“我瞧瞧。”我趋身凑上前,她把手机伸到我下巴。

延展的画面三分之一和三分之二处各有一株树干,框出中央的焦点人物:前后两个人物,黑色羽绒服,深蓝牛仔裤,白球鞋,斜挎白布包的马尾女孩;后面那位个子娇小,白色帽T,浅色牛仔裤,手里拎着长柄雨伞,应该也是个女孩。她们在茂盛的鲜黄油菜花田梗里趑趄趔趔,又好似漫游春光,一派悠然。竹木结构的双层凉亭,我前天从图书馆二楼窗口俯瞰过。

我说:“屈老师指给我看了池塘,那个角度只看到一小块油菜花田,没想到这么一大片呀!”

应邀到四川美术学院为硕博士研究生的“艺术语言学“课程和“读写实验(第三季)—走进宋代书画世界”工作坊谈两场宋代书画文图学。第二讲主题是东亚潇湘八景诗画,听众多数有创作经验,探讨“山水”和“风景”、中西风景艺术观,特别有见解。

中间休息时间,屈波教授引我到窗前,底下两方映照天光的水塘浮现周围的树影。他说秋冬荷花枯谢了,被学校的农工清理干净,同学们跳进泥浆里徒手抓鱼,挖旁边田地的红薯,当场烤着吃!

我说两位来接机的同学让我看过那些浑身泥泞,不亦乐乎的景象照片,多么趣味盎然的校园生活!

重庆黄桷坪校区之外,新建的沙坪坝校区保留了部分原先住在这里的居民,他们维护田园,保持自然景观,成为学校的农工。“沙坪坝”,这个我几乎唯一知道的重庆地名,从小听长辈提过无数次。1997年为了抢看三峡大坝工程进行中即将没入水中的地貌和历史古迹,我在重庆登船,可惜无缘一探。

如今,就在沙坪坝的土地上,四川美术学院的校园中,依依绿柳,李花纤白,水塘之间的石桥板还寄附着青苔。淡淡三月,我想,同学们听了我的“纸上谈兵”,最好还徜徉校园,用笔墨、用镜头、用文字,留住今年的春情。

“是的。”小双介绍“读写实验”工作坊不只有学术讲座,还有临摹前人作品、个人创作、写作艺术评论和研究论文。上次(第二季)的活动结束后,举行成果展,展品包括藏书票设计,没有艺术训练根底的同学也学习木刻和印刷版画,真令我跃跃欲试!

不出校园,就有能够四季写生的素材。校外街道一路到罗中立美术馆,布满色彩缤纷的涂鸦和马赛克拼贴。校区两侧的热闹商城,也是学生分享创意的展示空间,方圆15分钟范围,浸润在浓郁的艺术气氛。不知道哪些艺术院校像这里,将“势力”扩张得如此理所当然,有美共赏。

焦兴涛教授发起的“羊磴艺术合作社”项目、王天祥教授的“行走的教育”理念,和屈波教授主编的《共在共情共生》《在地在线在场》《吾老吾幼吾生》在在显示实践“行万里路,读万卷书”和“中国社区美育行动计划”的意义。偏远的贵州省遵义市桐梓县羊磴镇,平凡的木工用专业匠人的手艺,打造出日常生活中的审美自觉。翻阅那些“乐在其中”的文字纪录和图像,我深深感受“无目的”的简单纯粹。

可能,我们太被求取成功的路径规范了,驯化成由外界的标准肯定自我的生存状态。

学校种油菜,是为了欣赏花?还是榨菜油?

可能,没有为了什么。

就是淡淡的三月天,一如过往。

油菜开花。我适巧路过。

 

2025329,新加坡《联合早报》“上善若水“专栏